笔趣库 > 良陈美锦 >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:五爷
?    顾锦朝叹道:“玄越,便是你告诉我了。也断不会传到别处去……你相信婶娘吗?”

    陈玄越沉默地想了一会儿,才说:?#21834;?#30196;傻也挺好的。至少我要是发现了别人的一些秘密,人家轻视我,不会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顾锦朝看着他不说话,这个时候就等陈玄越自己说吧!

    他垂着眼看炕桌上放的白瓷茶杯:“陈家这样的地方,总?#34892;?#20107;情太隐秘溃烂,不能叫人窥去了……我约莫五岁的时候,在荷池边摘莲蓬玩,看到四叔带着他的随从,站在荷池边赏荷……”

    他慢慢地把这件藏了多年的事讲给跟顾锦朝听。

    五岁那年他还被陈老夫人养着,这让秦氏十分?#20667;?#20182;。看他的目光总是冷冰冰的,陈玄越知道恐怕陈老夫人身边他不能长久呆下去。他那个时候还太小,秦氏想弄?#28010;?#31616;直太容易了……

    ?#31508;?#20182;为了保命,不得不离开?#29943;?#38498;。

    他经常到?#29943;?#38498;后面的荷池玩,其实也不是玩。他就是?#19981;?#30475;着荷池发呆想事情。

    那个夏天宛平县里很热,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了,蝉声都不停地?#21796;小?#33655;塘旁边要凉快得多,蜻蜓到处乱飞,他躲在柳树荫下看蜻蜓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回廊上慢慢走上来两个人,一个就是陈四爷,还有一个是他的书童。

    陈玄越刚开始并没有怎么注意到他们。想应该是来给陈老夫人请安,出来纳凉而已。

    陈四爷站在亭子里,面对这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场景,沉默了许久。伫立的身影迎着夕阳的余?#20572;?#36234;发的寂寥。

    身后的书童就小声地说:“四爷,一会儿里头的席面完了,太夫人就该找您了,咱们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找我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“有三哥?#25237;?#21733;在,还用不着找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书童笑了笑:“您也是太夫人的心头肉啊!端看太夫人给您的东西,哪些不是最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陈四爷淡淡地道:“对我好……我倒是不这么觉得。娘这人太好面子了,怕人家说她厚此薄彼,对庶出的孩子比对嫡出的还好。我时常想她就没有私心吗?二哥不过是个?#23601;?#29983;的,都让她养成了朝廷大?#20445;?#35201;都是这样,?#19968;?#19981;至于多心。偏偏三哥是嫡出,就样样比我好,比我得她?#19981;丁?br/>
    陈玄越听到这里才觉得不好。凭着自己身材矮小,有莲叶遮?#37096;?#19981;见,缩成一团免得他?#24378;?#21040;了。他走又不?#26131;摺?#19981;然这样的情形,他肯定是不敢留下来的!

    书童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,呐呐了半天,才说:“三爷不是说,要把陈家的生意交到您手上吗……我看三爷是真的?#38405;?#22909;,一母同胞的兄弟,总是比其他兄弟?#25417;?#20123;。”

    陈四爷冷笑:“地位尊卑不过士农工商,我堂堂一个进士,就算在翰林院呆了几年都没有被提携,也是读了圣贤书、通达理学的……他就算不在仕途上帮我,也不该这样断我的前途!他也是真的狠,眼看就要被张大人提携做詹事了,怕我?#38498;?#20250;挡了他的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又把目光放到了这片荷塘上。

    “司棋,你可还记得这片荷塘。那时候你才十岁大……老五在水里挣扎,又惊又怕的喊着,我看着他,真是一点都不想救啊。怎么能学三哥躲到水里呢,他也是笨,明明一点都不?#31471;?#24615;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五死了,娘还伤心得不得了。我躲在灵堂外面偷看,娘一边烧纸一边哭……”

    他似乎也没有想书童回答,兀自笑笑。

    “荷塘下面有个冤魂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陈玄越听到这里已经是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两主仆?#27492;?#20046;已经欣赏完了荷塘的?#21543;?#21364;没有转身回去,而是朝他这边的回廊走过来。

    陈玄越身体一僵。估计是想从回?#28909;?#22238;?#29943;?#38498;去……

    如果他们走出荷塘,必然会看到自己躲在这儿……而他现在跑出去,肯定会引起两人的注意,他也跑不过这两个人。那时候必定难逃一?#28291;?#35201;是陈四爷知道这事泄露了出去,当场捏?#28010;?#37117;没问题……

    陈玄越犹豫了一下,立刻选择了第一个。如果他跑了,反而说明他做贼心虚,简直不想死都难。

    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,很快陈四爷就转角走过来了。他身后的司棋先看到陈玄越,立?#21497;?#36947;:“四爷,那里怎么有个小崽子!”

    陈玄越看到陈四爷的?#25104;?#31435;刻阴沉下来。他大步朝自己走来,一把抓住陈玄越的衣领把他提起来。

    陈玄越做出一副茫然地表情,吸了吸鼻涕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四爷眼中?#20937;?#19968;丝厌恶,差点把他扔到地上。

    司棋低声道:“这不是养在太夫人身边那个九少爷吗,听?#30340;?#23376;不太好使。四爷,咱们该怎么办,这孩子躲在这儿半天,必定把咱们说的话都听了去……”

    陈四爷的手缩紧,陈玄越立刻感觉到呼吸困难。他艰难地挣扎着,大哭起来:“蜻蜓!我的蜻蜓……你?#20154;?#20102;……”陈四爷皱了皱眉,这孩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!他低头一看,才发现他脚下真的踩到一只蜻蜓,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。手上这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孩子,?#39038;浪?#25578;着他的手,“嬷嬷……逮了好久……蜻蜓死了……要赔……”

    陈四爷看着满天乱飞的蜻蜓,终于明白这小孩躲在这儿干什么了。

    ?#28909;?#26159;个傻子,又不像听懂他们话的样子,陈四爷就微微松开手,低声问:“你知道,我们刚才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陈玄越依旧?#24378;蓿骸?#34619;蜓死了,你?#20154;?#20102;……”

    司棋松了口气:“幸好是个傻子……您不用麻烦了。”要是真杀了他,恐怕还麻烦得很。这毕竟是个少爷,又是养在太夫人身边的。人不见了自?#28784;?#25214;,到时候查起来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陈四爷眼睛微眯,突然就笑起来:“倒也不麻?#24120;?#25172;进荷池里就是。是他自己淹死的,与我何干?”

    陈玄越心里一冷,他没想到陈四爷竟然真的这么心狠且多疑!今天恐怕是不好蒙混过关了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锦朝听到这里,也惊讶于陈四爷的阴狠。她只当这个人气质阴柔,没想到这阴毒得连个孩子都不放过!那这个人行迹就更可疑了,他可以眼睁睁看着陈五爷淹?#28291;?#26432;死一个不能反?#39038;?#30340;孩子,那他会怎么对陈三爷呢?

    顾锦朝突然想起原来叶限跟她说过的话。他说陈三爷这人不是什么好人,为了自己的前途,能心狠手辣斩断兄弟的路……难?#28010;?#25351;的就是陈四爷?

    但是陈三爷为什么要这么做?顾锦朝不觉得他虽然有手段,但这些手段不会用到自己兄弟身上……

    她越来越接近事情的内幕,却反而开始觉得疑惑了。

    如果陈四爷害了陈三爷,他又怎么害得了他呢?

    略回过神来,她又问陈玄越:?#21834;?#37027;你后来是怎么逃脱的?”

    陈玄越笑了笑:“我没有逃脱得了……是祖母派人来找四叔回去了。他才把我放了的,他的书童还另外抓了一只蜻蜓给我。我握着蜻蜓就不说话了……不?#28784;?#22235;叔的性子,?#24378;?#23450;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    他小小孩子,能这么随机应变也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顾锦朝想了想,跟他说:“玄越,你知道你什么时候不用再装下去吗?”

    陈玄越看她。

    顾锦朝就告诉他:?#21834;?#31561;你强大到不?#38376;?#36825;些人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把陈玄越送走之后,薛姨娘进来告退。顾锦朝已经?#34892;?#32047;了,让众人都退下了,她靠着迎枕睡了一会儿。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孩子在哭,窗外已经是金乌西沉了。

    顾锦朝把长锁抱起来哄,想着还是应该把陈四爷的事情告诉陈三爷。

    但要怎么说,这的确是个问题……

    等到陈三爷回来了,她心里还在斟酌。

    长锁可能是听到父亲回来了,又哇哇哭起来,陈三爷就从她臂弯里接过孩子哄。慢慢地踱着步子。顾锦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出神,长锁揪着父亲官服的衣袖,抽噎着不哭了。

    他的怀抱又稳又暖,孩子睡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陈彦?#39318;?#21040;她面前,看她少有这么出神的样子,压低声音说:?#21834;?#21018;才我哄孩子,你一直看着我。我有这么好看吗?”

    顾锦朝脸一红,知?#28010;?#26159;笑自己。别开脸道:“你哪里好看了!”

    陈三爷把孩子交给邹氏,让她抱去暖房里睡觉。他倒了一杯茶喝下:“你总看着我,那心里必定是在想事情。想什么就跟我说,别为难你那小脑袋……是不是管家上遇到什么难事了?”

    顾锦朝摇头,才说:“您是不是和四爷说过,要他照拂我的铺子?”

    陈三爷笑了笑:“你就是在想这个?我只是跟他提过一次,你不用多心,他给你好处你收着就是。陈家的家业原本是我在管,入詹事府后没空打理才交到他手上的。”

    陈三爷肯定是很信任陈四爷的,她的那些话就更不好说了。?#28909;?#19981;好说,那她总?#24378;?#20197;问的……顾锦朝拉了拉他的胳膊:“妾身记得,四爷是壬申科的进士,为什么他不继续为官,而是帮着管家里的产?#30340;兀俊盧11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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